你好 我的同事

[日期:2017-06-15 ]

  人从生下来就会同时扮演着多种角色,每种角色随时、随地发生着相应的转换,不因人的意志而改变,当时间发生变化,角色被转换,我们以另一个身份审视自己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感触。

——题记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铃声和病人的呻吟声,我挣扎着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竟然发现自己躺在科室的病床上,身上还接着各种线,插着各种管子,每动一下都是刀割似的 疼痛,发生什么事了?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一点记忆也没有,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些许的恐惧,我环顾了一下四周,同事们都在各自忙碌着,奇怪的是,今天的同事我竟然认的模模糊糊,有的甚至叫不上名字。

  “月姐,你醒了,想喝点水吗?”窗户边传来一个声音。

  循着声音望去,一位小女同事正端着水杯向我走来,“你在家晕倒了,还好你儿子及时发现把你送过来”她边走边跟我说着。

  什么?我才刚怀孕怎么就有这么大的儿子?还有她看起来明显比我大怎么叫我姐呢?短短几分钟,一个个问题,弄得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时,床边治疗单上显示的日期更让我大吃一惊,2037年!我是狗血般的穿越了还是做梦呢?可是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有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一切显得那么真真切切。

  “还记得我吗?我是当时跟你的实习生小方啊!”小同事说着。

  “小方?是当初那个刚来的时候帮病人测血糖也会手抖的实习小姑娘?”我问道。

  她害羞的笑了笑道:“是的,在急诊监护室实习的短短半个月改变了我对我们行业的许多错误看法,记得刚来的时候,面对着都是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危重病人和一台台陌生的仪器,我内心万分恐惧,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时刻笼罩着我,导致在病房做的很娴熟的操作在这里怎么也做不好,特别是帮助患者清理大小便还被他们认错叫成阿姨、小保姆的时候,失望、灰心、丧气……太多的负面情绪都顷刻涌上心头,让我泪奔,瞬时击垮了我仅存的那一点点斗志,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学了那么多知识,就是在这里帮病人们翻身、吸痰、抹大便吗?我变得消极起来,对工作,对你们的带教都不上心,这一切好像被你看出来了,你并没有说穿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我做着各种操作,教会我看各种仪器的数据,但是真正让我感触最深的还是那次你带着我参与了一次抢救,一位心脏骤停的患者,在我们密切的配合下抢救了回来,那是一条不到20岁的鲜活生命,是我们用专业的知识和熟练的技术延长了他的生命线,打开了那扇险些被折叠的人生!那天下班后,我触动很深,我真正理解了我们这份工作的意义---在误解中有理解,在汗水中有泪水,在平凡中有非凡!”

  看着小方此时坚定的目光,我由衷的欣慰,又一位小天使正在护理的岗位上闪闪发光。

  晚上,接班的同事来了,是玲姐,以前一起搭班的师姐,只是二十年了,岁月在她额头上留下了无情的印记,以前乌黑柔顺的秀发现在也能见到些白发了。想当年,二胎政策刚开放,科室人力严重不足,很多同事在本就频繁的夜班情况下,还要再加上夜班,玲姐就是其中一个。

  交完病情,她来到我身边说:“现在生命体征暂时都稳定了,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好吗?”

  我点了点头。

  半夜,我突然感觉极度不适,心跳加速,大汗淋漓,不能平卧,前所未有的恐惧和难受,使我不停的拍打着床栏,我端坐在床上,开始想去撕扯身上的连接线和管子,这时,一双微凉的手阻止了我的举动,我看不清楚是谁的手,但我知道是玲姐,她一边握着我的手一边叫着身边的同事通知医生过来,还不停的安慰我说:“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不用害怕,我们都在呢,来,跟着呼吸机呼吸,马上就会舒服了”说完,她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无创面罩给我戴了起来,此时处于烦躁状态的我,看着她把一个东西往我脸上扣过来的时候,便疯狂的挣脱了一直被她拉着的手,还顺势抢走了她手里的东西砸向了她,玲姐一个没准备,往后打了个趔趄。趁势,我开始大喊大叫,手又开始在身上摸索着那些困扰我的连接线和管道,我甚至向周围吐着唾沫,还把输液器扯掉,手上的针头连着输液器也一并被拔掉,血开始往外渗。这时周围的同事也都过来了,一个帮我按住了针口,一个帮着整理了我身上的线和管道,嘴上都说着一些安抚我的话语,玲姐又重新拿着面罩帮我带上,握着我的手,一遍一遍的教着我怎样去跟机器同步呼吸,听着听着,我真的渐渐安静下来,我不再烦躁不安,按照她的方法尝试呼吸,一下,两下……,几分钟后,我的症状逐渐减轻,意识也慢慢清醒,看着灯光下同事们忙碌的身影,我心中感慨万千,过去有多少个不眠之夜,我和同事们都是这样在与死神中争夺生命中度过,哪怕曾经也有过小方一样的犹豫和委屈,哪怕面对的病人多么无理取闹,但却没人退缩,我们用一双双温暖的手,托起患者生命的黎明。

  冰心说:“爱在左,情在右,走在生命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的香花弥漫”。是的,在人类生命道路的两旁,就始终守护着一群圣洁的白衣天使,她们为之倾注了满腔的挚爱和真情,使康复道路上的患者,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落,却不是悲凉。